正打歪着

每周末的意甲直播是我们的必看科目，地点不是“环球”就是“奥斯卡”。

“奥斯卡”在通往关山口的路上，对面有一家著名的“稻香村”，里面卖各种各样的小吃，我们吃得最多的是鸡丝堡、热干面和一种不知名的饼。热干面是武汉的特色小吃，一小碗面，上面浇了芝麻酱，还有杂七杂八的调料。我不太喜欢吃热干面，除了里面的榨菜粒比较有味道，但是GX同学一闻榨菜就要吐，这只能说明众口难调。吃惯了苏南地区的汤面，我实在搞不懂这干巴巴的热干面吸引力在什么地方，看着他们吃得热气腾腾，我就经常怀疑人生。上次我们几个聚会时，举办了重吃热干面活动，我没吃两口就扔掉了。

“稻香村”里我最喜欢的是鸡丝堡，说是叫鸡丝堡，其实找不到多少鸡肉。无非是少许鸡丝、几根青菜、一把粉丝，然后加入一勺味精，煮成满满一砂锅，吃的时候配上“稻香村”的小饼，吃得满头大汗，心满意足。上完通宵机后，鸡丝堡是必须吃的。吃完后，几个人睡眼惺忪地穿过学校大门走回寝室，头上的喜鹊上下飞舞，间或几个学习疯子或暴走族对我们报以鄙夷的目光。有时候，走着走着，某个失心疯的同学会突然爆发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，迎接他的肯定是一阵此起彼落的“傻X”。

“奥斯卡”和“环球”各有优点（光看这名字就知道这两录像厅的老板是圈内人士）。“环球”在影音质量上稍占上风，“奥斯卡”在硬件设备上拔了头筹。具备高清银幕和环绕音响的“环球”是看动作片的不二选择，“奥斯卡”的沙发座椅和恒温空调最适合长期作战，比如通宵看球。

最著名的一次看球活动发生在96年欧洲杯，地点在“奥斯卡”。“奥斯卡”分上下两层，楼上是沙发雅座，楼下是木头椅子的散户大厅，条件稍差。碰到如欧洲杯之类的重大赛事，必须预先派人去二楼占位置，否则只能在寝室睡觉。

96年欧洲杯的关键词是“德国”、“捷克”、“比埃尔霍夫”和“波博斯基”。比埃尔霍夫全名是比埃尔霍夫.宿，宿茂臻的欧洲远房表兄，这个家族所有成员的共同点是只会用脑袋踢足球。波博斯基在本届欧洲杯上一战成名，这个同学的奔跑速度只能用风驰电掣来形容，经常的情景是波同学衔球疾走，一大帮人在后面狂追，这一大帮人除了对方球员，也包含本方球员。德国队和捷克队依靠比埃尔霍夫.宿的脑袋和波博斯基的速度在决赛场上顺利会师，最终，德国队凭借比埃尔霍夫.宿同学的一脚射门夺取冠军。谁也没想到，比埃尔霍夫同学居然能用脚射门，典型的出奇制胜，捷克人除了怒骂德国佬不按套路出牌，只能怪自己太老实巴交。

通宵看球也是个力气活，有沙发、空调也没用。像欧洲杯这种大件事发生的时候，“奥斯卡”一般都挤满了人，看球过程也是练习粗话的最好时候，往往一场球看下来，场上球员的直系亲属都和同学们发生了无数次性关系。欧洲杯时，一晚上能看两场球，等早晨回去的时候，个个嗓音嘶哑，面容憔悴。在两场球的间隙，可以去“奥斯卡”旁边的小店和大排档享受各种各样的小吃和烧烤，但是，每到这种时候我总发现身上的钱不见了，除了蹭，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流口水。

我在“奥斯卡”经历过最惊险的事情是一次打劫事件，而且是被打劫。

那天晚上我在陪某个美女看通宵录像，雅座里都是饥渴的男男女女。半夜里，正当我昏昏欲睡时，旁边的哥们拿胳膊捅了捅我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兄弟，借两钱花花。”那时候我还是个纯洁的青年，所以我怀疑找陌生人借钱这种事是武汉特有的风俗习惯。

我：“要多少？”

劫匪：“一张。”

我：“...？...”

我：“多少？”

劫匪：“...10块”

我：“噢”

当时还不流行打劫IC、IP卡，所以我也搞不清楚这“一张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。我拿了仅有的一张百元大钞化开后借了10块钱给该同学。打劫故事就此结束。

这样有礼和蔼的劫匪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，态度比现在的警察强了不知多少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