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打歪着

我们学校的大部分建筑物都以“方位+数字+用途”的形式来命名。举例来说，宿舍楼的名字：东一舍、东二舍、东三舍......，教学楼：西一楼、西二楼、西三楼......，食堂：东一食堂、东二食堂、东三食堂、东四食堂.....一路可以排好长，一点美感都没有。但这至少体现了工科院校的特点，什么都和数字沾边，真正的“数字化生存”。好不容易有几座叫“聚贤楼”、“集锦园”好听名字的建筑物，轻易还不让进，因为，那是教师专用场所。

除了建筑物，路也用这个方式命名，重要的路口往往竖了无数个路牌，上面全是“方位+数字+路”和“方位+数字+用途”的牌子，看都能把你看晕，别说找对地方了，外人来我们学校没有不迷路的，对他们来说，这就是个超级大迷宫。而且问路也不一定能得到肯定的答复，学校的学生也未必搞得清楚某个建筑物具体的位置，因为学校太大了，只能给你指点大致的方位。如果你问路时，该同学有挠头动作，那多半表明他会乱说一气。后来学校推出了一种电动车，一次能坐10个人左右，跟公共汽车一样，在固定地点之间来回。

我在华工的第一次进食，地点就在东四食堂，食物内容是一份稀饭和两个“馒头”，这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一顿饭。俺家老头子吃完馒头后眼泪差点掉出来，心说这孩子算是毁了。后来探索出其它食堂后，我再也没去东四食堂打过饭。

华工的食堂各有特色，基本上每个食堂都有自己的招牌菜。最出名的“大块肉”在东四楼上的东一食堂，“粉蒸排骨”、“糯米圆子”和红烧鸡腿是东二食堂最受欢迎的菜品。“粉蒸排骨”是湖北菜，油而不腻；“糯米圆子”是包裹着一层糯米的肉圆子，不光样子好看，味道也相当不错。自从我们发现东二食堂后，大学四年基本定点在这儿。东二旁边有个私人开的小饭店，叫“东华餐厅”，有同学家人过来的话，一般都会请全体寝室成员在“东华餐厅”“搓”一顿，我混吃过好几次饭，而且都不是同寝的。

王Z老师喜欢借别人饭盆用，而且借了还不还，还了也不洗，为此我损失过好几个饭盆。饭盆有很多种，我的饭盆是一个搪瓷的大碗，有一种带把带盖子的用的人最多，最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用这种盆，直到“毛毛季节”的来临。

华工的道路两旁都是梧桐树，遮天蔽日，阳光都透不进。梧桐树到了秋季会结一种果子，这种果子成熟后化成无数的小毛毛，满天飞舞，飞进眼里，也掉进饭盆，非常讨厌，我通常都是拿胳膊遮住饭盆，一路小跑跑回寝室。带盖子的饭盆就在这时候发挥作用。后来学校把所有的梧桐树枝全部砍掉，嫁接了一种不长果子的品种，很长一段时间里，路两旁都是光秃秃的梧桐树，只有树干没有树枝。上次重游故地时，梧桐树枝已经重新长成，一点都看不出曾经被砍掉过，仿佛记忆中的“毛毛季节”根本没有发生过。

食堂除了出售各种饭菜，也赠送各种稀奇八怪的物品，如石子儿、烟头、铁丝、指甲等等，这些赠品往往夹杂在稀饭和米饭里头，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。有幸获得赠品的同学往往特别兴奋，难以自已：“cao你妈！”小石子儿在一种小吃里面送的最多，那是武汉著名的小吃“豆皮”。

“豆皮”和“蛋酒”配合作早餐是绝配。我第一次吃“蛋酒”是在“中心商店”旁边的一家很简陋的小吃店，这家店简陋到只有厨房没有餐厅，所以你可以看着主人给你做各种各样的小吃，做好以后装在袋子里拿走或者就地解决。“蛋酒”的做法很简单，拿个碗，打入一个生鸡蛋，然后加入开水，用筷子搅拌几下，再加入一勺酒酿和一勺糖，搅拌，完工。我第一次看别人做这种东西，惊为天人，“蛋酒”喝起来酸酸甜甜，相当美味。

我的同学们都喜欢吃豆皮，但是我每次吃豆皮都能吃到石子儿，咬得牙齿嘎嘣嘎嘣响，时间一长，我就彻底放弃了这种食品。每次看刘J同学吃豆皮吃得那么欢，我就总是很疑惑：他的牙口怎么那么好呢？

四年的生活，使我的饮食习惯发生了彻底的改变，从滴辣不沾到无辣不欢。我们寝室有个来自重庆的沈同学，这个同学的脑袋在高中阶段被一个同寝的梦游患者当作西瓜切过，从此染上失眠的毛病，痛苦万分。他每次放假返校都要带回一大瓶自制的辣椒酱，没事就舀一勺子吃，令人发指。后来我也能如法炮制了，每次吃两勺，让他们纷纷发指。